差不多一年前，当谷爱凌和苏翊鸣在北京首钢园的滑雪大跳台为中国冬奥军团赢下金牌时，百年首钢园的岁月沉淀和年轻运动员的青春激情，碰撞出了一段“冰与火之歌”。
也就是在北京冬奥会之后，工业遗存被改造为运动场馆，成了一种新趋势。
一年后，在上海市闵行区的华谊万创·新所园区内，一座同样拥有近百年历史的大中华正泰橡胶厂也被改造成为了新型运动场馆，并且在3月下旬正式投入使用，更名为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
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
这是上海市闵行区加快存量工业用地转型升级、优化城市环境与功能配套而打造的城市更新项目之一。而橙狮体育将“厂房+体育”和“楼宇+体育”的新型体育融合形式带入改造之中，让这座旧厂房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目前要解决人均可使用场地不足，这个问题不可能都依赖于管理部门来去解决，更多需要依靠社会力量来去积极参与。”
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橙狮体育董事长兼总经理穆旸谈到了社会资本投资体育场馆对于全民健身事业的战略意义，“我们希望通过投资和运营，丰富老百姓身边体育基础设施的种类，同时也希望通过这个试点的成功实现市场运营的闭环。”
老厂房变新球馆，改造的不只是场地
“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旧厂房会变成一片体育场馆，我记得小时候上学的时候经过这个橡胶厂，闻到厂里的刺鼻气味，当时还和同学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它改造了。”
当从小就在老闵行土生土长的李祥说起自己和这座老厂房的故事，他忍不住分享了一段有些无厘头的儿时回忆。
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李祥不仅见证了这座旧厂房的蜕变，而且还成为了它的受益者。
“从这个体育中心几个月前试运营开始，我和同事们就过来打球，很方便，而且还很智能，甚至可以在手机上查看自己的运动数据。”
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所在的园区，前身是上世纪1920年代创立的大中华正泰橡胶厂，经历几十年的运营生产，后因产业结构调整，企业产能外迁，厂区就在2007年停产闲置。
随着上海南部科创中心核心区建设的启动，在2019年底，审议通过的《闵行区关于聚焦上海南部科创中心核心区进一步推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中提出，鼓励企业加快存量工业用地转型升级，打造开放融合、共建共享的科创主题街区。
基于此，过去几年，闵行区联合多家企业启动了对大中华正泰橡胶厂的改造与升级，推出了城市更新标杆项目——华谊万创·新所。
到了2022年，上海万科与橙狮体育达成合作，后者入驻园区发展“厂房+体育”和“楼宇+体育”等新型体育融合形式，最终在园区内打造了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
事实上，要将旧厂房改造为新型体育场馆，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推倒重建”的过程，就如在北京冬奥会上大放异彩的首钢园，滑雪大跳台的选址和搭建就是结合了园区内原有的工业风格。
如今这座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亦是如此。
橙狮体育董事长兼总经理穆旸。
体育中心在外观设计上充分将园区景观纳入考量，延续整体简约疏朗的风格，既保留工业遗存特色风貌，同时转换现代功能。
“这是橙狮体育参与上海城市更新项目的首个老旧厂房改造项目，其中的篮球馆还是我们首个获批搭建的半永久式体育建筑。”穆旸在谈起建造场馆的这么多“第一次”时，也颇为感慨。
在他看来，这座体育中心展现“现代艺术风格融合工业遗存”的特点——篮球馆通体采用新型半透明材料，建筑外部辅以灯光秀画布，塑造未来感；公共服务区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抽象艺术大师蒙德里安的抽象画。
值得一提的是，从橡胶厂到体育中心，城市更新项目改变的不仅仅是园区的“颜值”，还升级了“内核”。
就在体育中心正式启用后，智慧闸机、智能灯控、先享后付等智慧场馆能力均被应用。
“我们借助自身AI技术与能力已经能够实现运动过程中人体轮廓和关键骨骼点的精准定位，从而完成运动行为的计时与计数。”穆旸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园区内还设置了AI运动体验点，提升了传统体育场馆所不具备的“智能性”和“科学性”。
“来这里运动的朋友可以通过云端的AI技术获得运动指导，通过实时监测分析动作标准化程度，科学运动，提升锻炼完成质量。”
“解决场地不足，需要社会力量参与”
据官方数据显示，自从今年1月份试运营以来，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已经累计服务超过5万人次，服务企业超过60家，其中有30多家园区内的科创企业达成了长期场地服务合作。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来到这些场馆运动的人数还是达到我们预期的，而且我们收到的关于场馆体验的反馈都很好。”
闵行区体育局群体科科长赵清剑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在过去几个月，这座从旧厂房改造而成的体育中心已经成为闵行区全民健身赛事及活动的载体之一。更重要的是，它及时补充了公共场馆的不足。
“我们现在的公共场馆数量确实不足，包括学校的场地都还是不足，所以作为行政部门来讲，我们是鼓励社会资本投资建设一些体育场馆，来补足公共场馆。我们现在也看到很多像这样的社会场馆，这是对公共场馆的一个有力补充。”
就如赵清剑所说，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可以算是越来越多社会资本投建体育场馆的一个缩影。
早在2021年10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就联合体育总局等7部门印发了《关于推进体育公园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表示到2025年，全国将新建或改扩建1000个左右体育公园，对于政府投资新建的体育公园，不宜单独设立事业单位管理，鼓励委托第三方运营管理。
橙狮体育就是率先践行国家战略的第一批社会企业之一。根据数据显示，到2023年初，企业旗下的智慧场馆品牌 “乐动力体育中心”已在全国自营超过30家场馆。
以上海为例，在乐动力闵行体育中心正式运营之前，位于徐汇滨江的乐动力·西岸风之谷体育公园在2月份就迎来开园。
穆旸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他非常看好上海在体育场馆发展和布局上的潜力，“上海希望打造国际体育赛事之都，同时上海也会有很多都市运动中心。”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我们在2023年第一季度正式启动的两个体育中心，在提供运动服务上有着相对明确的分工：
位于徐汇滨江“网红”地段的西岸风之谷体育公园提供了潮流运动的空间，包括腰旗橄榄球、棒球、板网球和飞盘等；而旧厂房改造而成的闵行体育中心则提供了19片标准羽毛球场地、3片篮球场及健身房等相对传统的体育业态。
按照穆旸的期待，以这样的方式打造和布局不同的体育设施，其实也是希望能够这些场地能够匹配不同区域的运动人群画像，做到真正的“物尽其用”，最终达到推动全民健身的目的。
“从宏观层面来说，目前要解决人均可使用场地不足，这个问题不可能都依赖于管理部门来去解决，更多需要依靠社会力量来积极参与。”
穆旸坦言，在目前这个阶段，他会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总部所在的上海，帮助上海在打造“15分钟社区生活圈”的过程中，建设更多体育设施和场馆。
寻找“公益”与“盈利”的平衡
“我们希望通过投资和运营，丰富老百姓身边体育基础设施的种类，同时也希望通过这个试点的成功，实现市场运营的闭环。”
作为社会资本投资和运营体育场馆的一个代表，企业不能回避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场馆的盈收，特别是在扩张“智慧场馆版图”的过程中提到“探索公益性和经营性兼顾的一个行业标准”时，外界舆论也曾经讨论过这种类型的社会场馆能否真的做到在保持公益的前提下避免亏损。
“我们到现在的所有场馆，即使某些地方政府不做硬性要求，但是我们依然坚持把公益放到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清楚——比如，我们的场馆每周一到周五的上午10点到下午2点，有50%的场地是公益开放的，同时每个月8日为响应全民健身日的号召，从上午10点到下午5点也是免费开放的。”
穆旸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公益开放时段是全国“乐动力体育中心”都有明文规定的服务，目的就是希望在倡导公益并且保证普惠的情况下去推动更多人积极运动，但外界对于公益的理解不应该只停留在免费或者廉价服务之上。
在穆旸看来，外界对于社会场馆的公益性应该有一个更加立体的理解，避开4个误区。
“公益不等于完全免费，也不等于廉价的服务，更不等于劣质的服务，同时还不等于只提供纯自主的服务。所以从目前阶段来看，各地政府在提供了建设资金之后，还是希望尽可能交给市场来造血和输血，实现后续的可持续营养。”
在运营方面，相比于其他管理社会场馆的第三方，企业已经建立了一套标准的“造血”流程——在公益开放时间之外，场馆根据各地城市的经济环境收取相应费用。
此外，借助“运动银行”的概念，将线上和线下打通，以“智慧场馆”的形式让运动者在体育场馆内收获的“卡路里货币”可以在相应的手机程序上兑换和购买商品，然后联合电商平台的体育营销，产生广告收益和其他额外价值。
事实上，根据国内财经媒体的数据显示，在过去几年橙狮体育对全国各个场馆的总投资达到几千万元人民币的情况下，公司在2021年已经扭亏为盈。
穆旸透露，在2022年前9个月，各个场馆的业绩状况都比2021年同期有所增长，“整体的业绩还是超过了预期，有小幅增长。”
不过，对于穆旸而言，场馆运营作为一个“绝对不是高毛利型的业务”，他并不会特别看重经营利润，也不是公司的这块业务需要考核的最核心指标，“我更看重的是他的服务人次和服务水平。”
而从“服务人次和服务水平”来看，“乐动力体育中心”可以算是达到了预期，截至2022年底，“乐动力体育中心”在全国的30多家场馆拥有总面积超过300万平方米；全平台拥有超过3亿用户，每年创造至少2500亿卡币“运动价值”，相当于运动消耗了6.63亿卡路里。
“服务人次的增加和服务水平的提升，对于宣传效果来说，要比用获取的理论去打广告更加直接有效。”
穆旸坦言，在推动全民健身进一步发展的过程中，他也希望这样的体育场馆市场运营可以成功，然后在更多城市将这种模式复制，去争取全民健身和体育产业发展的“双赢”。
“以前资本市场都不愿意投资体育，因为觉得钱打水漂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希望通过努力告诉大家，社会场馆的运营虽然不是高投入高回报，但是一个小投入但又正向社会价值而且能有回报的事情。”
“只要这个商业逻辑成立，我相信能够吸引更多投资主体参与到体育基础设施建设当中，补齐国家体育设施和场地的短板。”
